半世紀的呼召「找到自己,不做不行!」王一平牧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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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,少年以賽亞蒙神的呼召,堅決地說下一句:「我在這裏,請差遣我」之後,獻盡半世紀忠心為主作工,而神要祂所觸所及的,全是「心蒙脂油,耳朵發沉,眼睛昏迷」(《以賽亞書》6章10節)的頑梗之民。

今日,亞洲歸主協會創辦同工王一平牧師同樣早在少年時代蒙神的呼召,至今為主獻身五十年,在煩亂紛擾的現今世代中,為祂喊出真理的呼聲。謙卑的王牧師不敢以「現代以賽亞」自居,卻仿傚以賽亞的心志盡忠開拓神的國度,即使年屆七十,仍然沒有放慢腳步。

人說七十歲已屆「古稀之年」,然而眼前的王牧師思辨清晰,風趣幽默,口中所出的話盡是真道哲理;筆者借用孔子之言:「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」,以「從心之年」來形容這位牧者更為恰當。其實,王牧師年少時心思已非常細密清晰,遵行神的旨意而從不踰矩。

影響一生的說話

口才了得的王牧師,在讀書的時候已發現自己擁有出眾的表達技巧。他回憶起少年時的歲月,仍非常感恩能夠入讀思想開明、容許學生表達的學校。「童年時就讀安息日會學校,學生多是宣教士的子女,校長也是中國驅逐出來的宣教士,她作風嚴格得很,甚至會體罰,卻非常疼愛小朋友,我也被她罰了不少!」後來王牧師升讀風格自由的新法書院,他笑言自己是眾馬騮之中的「猴王」,同時發現即使犯了錯也可以為自己申辯。「我太頑皮了,要不停為自己申辯,又為同學『出口又出手』,想不到說話也可以成為自己的生命!」

王牧師的志願本來是從事牙醫,甚至已考取澳洲學府獎學金,但神的帶領卻不如他所料,轉捩點由他跟隨香港浸會學院(現為香港浸會大學)的余也魯教授開始。「我做余教授的助手,當時他正籌劃創辦全球首個中文傳理系,可惜突然因白內障而雙目失明,他遂常常將我帶在身邊做他的拐杖,又幫他出版海天書樓的書,為他逐字、逐句、逐段讀出譯作的排版。」

兩年後,余教授稱讚王牧師好像從傳理系畢業了,因為他不停傳達余教授的話,又協助出版書籍。王牧師憶述余教授的話:「余教授告訴我:『一平,你會講話,但是你要講好話!』」就因為這句語重心長的囑咐,王牧師放棄做牙醫的志願,也不敢做律師,就決定做牧師。「在中學時,我左邊是鄧光榮,右邊是任懿君(香港最高上訴法院退休首席法官),一黑一白,我卻在中間,就一於做『無間道』、做牧師,黑白皆通!」他打趣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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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中發出真理呼聲

只說好話,說易,但行難,尤其是在以光速傳遞意見的現今世代。1972年,王牧師接觸卡內基領袖訓練課程,接受言語溝通的裝備;而卡內基的信念,更與余教授的囑咐不謀而合:值得講的話,將它講得最好;不值得講的,就不要講。「我年輕的時候,這句話對我影響至鉅。現代有許多noises,他們都覺得自己的話值得大聲宣告,包括網上、社運等各色各樣的意見,但缺少了the voice。」

當意見太雜、紛擾太多,就產生仿如創世之先的混沌、空虛與黑暗。活在新舊約交界、殖民亂世下的施洗約翰,發出了一道劃破混沌的曠野之聲(The Voice of the Wilderness):「天國近了,你們應當悔改。」

「施洗約翰說『天國近了』不是指猶太民族復國,而是說彌賽亞降臨世界,完全打倒了猶太人的觀念,」王牧師續說,「我們傳道人的責任,就是在一片混沌中發出像施洗約翰的voice,唯有能夠令眾多他人永遠得益的voice才值得宣揚,否則只是noises,只是另一個混濁的廣告而已。」

說話能夠改變生命,因此王牧師成為世上首位卡內基華語教師,1997年開始在國內大學教了十年公開演講學,而他在神學院教授的講道學也深受歡迎。王牧師的講道學課程與眾不同:「我不教怎樣寫講章,我只教如何強而有力地傳達神的話語。演講其實唯一要達成的就是帶出改變。」他解釋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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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懼文革  傳福音到中國

1966年,二十歲的王牧師便與恩師美籍宣教士高保羅牧師(Rev. Paul Kauffman)共同創辦了亞洲歸主協會,那年也是中國文革剛開始亦最熾熱的時期。迷信、封閉、殘酷,使許多人民活在水深火熱之中。那是最黑暗的日子,王牧師偏偏有一股用聲音打破黑暗的勇氣——透過廣播將福音帶進中國大陸。

「那是因為火氣。」火氣竟然造就了一場重大的事工?王牧師笑着解釋說:「我媽媽是教會傳道人,配合洋人的。在上海的老家已經因為信仰而被抄家兩次。當我姐姐聽說我也要做洋人的幫手,作傳道人之後,她們着我不要再寫信回家免得惹禍,因為她們夫家是共產黨員。」王牧師心裏立時起了一團火。「是『把幾火』!」他逗得筆者等人哄堂大笑:「她們不讓我寫信,我就一於用口跟她們天天說話!」

王牧師取得遠東宣教社和遠東廣播公司的支持,便在米高風上貼上婆婆的照片,由解說有「中國第二本《聖經》」之稱的《荒漠甘泉》作開始,向中國傳福音。「荒漠甘泉」是最長壽的福音廣播節目,這支「中國福音第一咪」一開就是三十年,直到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,才因被警告為「敵台」而遭停播。

「開始的頭十年是一條純信心之路。」王牧師說。因為文革,內地的對外通訊全然封閉,就算一天三次鼓勵聽眾來信,十年來連一封信也沒有。不要說想了解聽眾的反應,就連他們是否聽到廣播,王牧師也不能完全確定,單憑信心每天開咪;改革開放之後,每年收到來自內地的信逾一萬封。就如以賽亞所言,神已打破銅門、砍斷鐵柵,讓他得到隱密的寶物,就是人的靈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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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浪傳遞宣教之火

柬埔寨、越南、緬甸、巴基斯坦、尼泊爾、外蒙古等過往從來沒有華人宣教士踏足過的國家,王牧師是衝進去的第一人。作為宣教先鋒,他衝鋒陷陣四十年,六十歲那年忽然意會是時候改變。「在我六十歲的生日會之後,太太跟我說:『你這一兩年變了,對同工比對自己的兒子更疼錫!』我才恍然大悟,以前我帶人跟我一起打仗,但原來我變成慈父了,更想他們傳承而且青出於藍。」

王牧師毅然「裸退」,一日之間辭去亞洲歸主協會國際會長、董事會主席等職位,交由「後浪」接棒,而他自己則專注於隸屬亞協的和撒那基金會,為中國大陸培訓新一代屬靈領袖。「我只想『 牧養牧養者牧養,訓練訓練者訓練,領導領導者領導』,十年裏培訓了十四個教牧學博士,四十多個碩士,其他的難計其數。」一說到纍纍的果實,王牧師便泛起了滿足而喜樂的笑容。

宣教之火要做到薪火相傳,王牧師認為身教重於言教。宣教士應抱持着「宣教就是生命」的態度,然而現今的侍奉者卻出現了心態危機:「教會同工的麻煩比一般信徒的更多。有很多侍奉者抱着無可奈何的心態,在職業、權力、利益、鋒頭等面前作侍奉,心志都被淡化了。所以在講道學的最後一課,我會對台下的牧師和傳道人說:『最要緊是懇求大家:你們台上一個人,台下也要同一個人』,不能做個雙面人。」因此,他為紀念宣教侍奉金禧的領袖復興特會命名為「在祂面前・直到那日」,鼓勵教會領袖要像以賽亞見異象蒙召般,謹記自己是在神面前侍奉;也要像保羅在《提摩太後書》第1章的剖白般,甘心為傳道而受盡苦難,堅持信心「直到那日」。

為神侍奉半世紀,王牧師曾經當掉家產、抵押房子、向家人借錢來支付印《聖經》的費用和同工的薪酬,他坦言侍奉之路「絕對辛苦」,但他引用大衛的詩句:「在你面前有滿足的喜樂」(《詩篇》16篇11節)作為侍奉五十年的概括:「以賽亞做了五十年先知,明知沒有果效仍然基於順服而繼續傳道。他是非常美好的見證,而我服侍主這五十年則精彩絕倫,有爆炸性的喜樂,真是太滿足了!」

五十年的侍奉,只是王牧師宣教生命中的一個逗號,只要一息尚存,他還要傳下去;況且,他心裏的宣教之火,將會由後世千千萬萬的教會領袖,一直為神延燒。

(文章節錄自《天使心》,更詳細的精彩內容,請參閱126期《天使心》)按此訂閱《天使心》

TEXT/ Cherry
PHOTO/ Tidus